文献周报 2026-W40

本期新入库 45 篇论文（英文期刊 33 篇、中文核心期刊 12 篇，其中 4 篇为历史补录），另有 2 条常规政策存目。主线是：“用 AI 的多少”正在让位于“怎么用、什么时候用”。

• 一篇新理论文提出“能动主义”：当交给 AI 变得容易，表现就不再证明学习发生，学习要以降低支持下的迁移来判定。
• 一项三波纵向研究用随机截距交叉滞后模型分出个体内效应：某人比自己平时更依赖 AI 时，下一波的能动感更低；反方向不显著。
• 一项 180 人实验显示：AI 后置介入对创造力表现最有利，过早介入容易诱发“思维固着”。

本期头条

AI 时代的学习理论：能动主义

Agentivism: a learning theory for the ag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（Computers and Education: Artificial Intelligence，10.1016/j.caeai.2026.100684）

• 性质：理论建构文，没有新数据。先说明行为主义、认知主义、建构主义、联通主义在“AI 能代做部分任务”条件下的解释盲区，再提出四个机制和六条可检验命题。
• 四个机制：委托能动（谁保留问题界定和标准设定）、认识监控与核验、重构式内化（把 AI 产出改造成自己能解释的能力）、降低支持下的迁移。
• 代表性命题：
  • 强制核验或论证会降低便利，但改善延迟迁移；
  • 核验与改写很少时，AI 辅助下的表现与之后的独立表现只弱相关；
  • 过程指标（提示路径、修改序列、证据核查）比产品质量更能预测学习。
• 阅读提示：作者主张“用 AI”不应再被当作单一处理条件。命题尚未操作化，宜作为理论框架和待检验预测来读。

AI 依赖与能动感：方向是怎样的

A helping hand or a dominant partner? Individual perceptions of GenAI reliance and human agency in collaborative learning（British Journal of Educational Technology，10.1111/bjet.70090）

• 设计：GenAI 支持的协作写作课，342 名本科生（85 个固定小组），三波问卷；传统交叉滞后模型（CLPM）与随机截距交叉滞后模型（RI-CLPM）并列，并用后台日志校验自报依赖。
• 发现：CLPM 显示双向关系；剥离稳定个体差异后，只剩“依赖高于自身常态 → 下一波能动感降低”这一方向。日志与自报依赖在使用强度上一致，但日志分不清策略性咨询与认知外包。
• 方法亮点：用 CLPM 与 RI-CLPM 的对照说明“双向关系”里有多少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；用等值约束、置信区间和蒙特卡洛敏感性分析报告单向结果。
• 阅读提示：两个构念都依赖自报。

Scaffolds or crutches? Examining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dependency and academic resilience in higher education（Assessment in Education，10.1080/0969594x.2026.2736632）

• 设计：892 名大一学生，一学期三波滞后问卷，第一阶段有调节的中介模型。
• 发现：AI 依赖通过降低学业自我效能间接削弱学术韧性；学生感知反馈越精细、越给自己留出先思考的时间，这一负向联系越弱。
• 阅读提示：调节变量是感知到的反馈特征，并非实验操纵。

AI 什么时候介入

AI介入时机对学生创造力表现影响的实验研究（《电化教育研究》2026 年第 10 期，10.13811/j.cnki.eer.2026.10.010）

• 设计：180 名被试单因素组间实验，完成“回形针用途”创造性任务，操纵 AI 介入时机以及独立思考、合作讨论、AI 辅助三段的顺序。
• 发现：AI 后置介入更有利于创造力表现；过早介入限制主动思考范围；“合作讨论 → 独立思考 → AI 辅助”序列综合表现最佳。
• 阅读提示：因变量是当场表现，没有测撤走 AI 后的独立表现。

人机对话的过程分析

Unpacking student interactions in GenAI-assisted social annotation: An epistemic network analysis of cognitive and social presence（British Journal of Educational Technology，10.1111/bjet.70088）

• 设计：两个自然班 63 名本科生、5 周协作阅读，一班接入基于 GPT-4o mini 的批注助手。按探究社区（CoI）框架编码，用认知网络分析（ENA）做班级间和处理班内高低阅读组两层比较。
• 发现：助手班认知投入、情感投入和阅读成绩更高，社会临场感与高阶认知临场感联系更紧；低阅读组更少把 AI 支架吸收进自己的批注。
• 阅读提示：班级与条件完全重合，教师和基线效应无法分离。

Beyond the lab: ecological validation of classroom-native multimodal learning analytics in an active learning classroom（Educational Technology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，10.1007/s11423-026-10725-9）

• 在主动学习教室中原生采集行为、认知、情感三流数据，验证性因子分析支持指标结构；行为指标与话语认知指标只有小到中等相关，“参与多”不等于“加工深”。效果比较采用历史对照队列，结论偏初步。

主题地图与趋势

趋势一：AI 依赖研究开始分方向、分层次。 两项纵向研究分别给出个体内方向证据和“依赖 → 自我效能 → 韧性”的中介链条；能动主义理论提供了上位解释：问题不在用了多少，而在是否保留了界定、核验和重构。中文期刊中也出现了专门讨论认知外包教育认识的思辨文，中英文讨论正在收拢到同一个概念上。

趋势二：时机和顺序成为自变量。 介入时机实验、“感知反馈延迟”的调节效应、能动主义关于强制核验的命题，共同指向“先独立尝试、后给帮助”的设计。目前还没有研究同时做到“操纵时机 + 撤走后测独立表现”。

趋势三：智能体角色从“预设”走向“组态”和“涌现”。 中文期刊本期有三篇相关研究：

• 学习者在协作知识建构中自主驱动生成六类智能体角色，浅层与深层建构由不同角色支撑；
• 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（fsQCA）识别出“情感支持主导型”和“认知挑战主导型”两条高绩效路径；
• 一个“教—学—联—评”八种中介角色的理论框架。

趋势四：原有基础带来分化。 人机协同绘图研究中班级认知异质性同步放大，高低基础组走不同路径；社会性批注研究中低阅读组更少吸收 AI 支架。AI 支持并不会自动缩小差距。

政策动态

本期教育部新发文件 2 条，均为常规行政事务（2027 年硕士研究生招生工作管理规定、第十一届高校廉洁教育系列活动），与 AI 教育应用无直接关联。

方法亮点

• CLPM 与 RI-CLPM 并列：区分个体间差异与个体内变化，适合任何“依赖—能动”类纵向问题，至少需要三波数据。
• 第一阶段有调节的中介：调节变量只作用于前段路径，适合回答“某种设计特征能否缓冲依赖的负面影响”。
• 两层 ENA 比较：先比条件，再在处理组内部比高低组；人机对话数据中需明确 AI 话轮是否作为网络节点。
• fsQCA 组态分析：把智能体多个设计特征当作组态而非独立因素，小样本条件下识别充分路径。
• 两个需警惕的准实验设计：历史对照队列和“自然班即条件”，条件都与班级或队列混杂。

本期入库

论文 45 篇：英文期刊 33 篇，中文核心期刊 12 篇（含历史补录 4 篇）。重点精读 5 篇，政策存目 2 条。